冬草都已枯死,零星雪花儿坠落,天已然冷了下来。
侍女抱着背篓一进屋就立即将帘子拉下,急忙将背进来的炭放入火盆,看了眼半开的窗子无奈说,“夫人,如今已是冬天,冷得很,窗子万万开不得。”
女人双目动也不动看向窗外,面色哀戚,忽然扭头看向侍女问,“你说,孩子会不会冷?啊对了,衣服,我昨儿晚上给他做的衣服。”
女人一边说一边哭,起身就进屋去将婴儿衣服拿出来抓紧在手,眼泪止不住掉在新衣服上,“这衣服我做的很是暖和,也不知道够不够御寒。”
侍女不想她伤心,只能劝解,“夫人别想这样多,你做的衣服又厚实又好看,少爷必然是喜欢的。”说完又嫌自己没说到位,又补了一句,“自古哪儿有孩子会嫌弃亲娘衣服做的不好的?”
女人恍惚点头,抱着新做的衣服就要出门去,“那好,我给孩子带过去,可不能让他在那边冷着了。”
“夫人,就算要出去也要加件衣服啊。”侍女急忙拿了件羊毛大氅给她披着,看向眼前女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,忍不住眼睛也泛起酸来。
夫人一路疾走,行过小桥流水来到墓地,看向那小小的新坟,忍不住哭出声来,“我可怜的孩子,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,如今,连个碑也不能立。”
侍女见她跪在地上哀嚎,急忙劝,“夫人,这也没什么,少爷年纪小,没受什么罪,去了后就急忙投胎,说不定现在,都投胎去了好人家享福了。”
夫人听着话木讷点头,将抱了一怀的婴儿新衣拿出来,又问侍女拿了火折子点燃烧给儿子。
两人在小小的新坟前停了许久,侍女怕她伤心过度,冷风又狂吹,急忙哄着人回去,走了一段,夫人突然停住脚四看,“孩子?我听到孩子哭声了?是我的儿子,是他来找我。”
一边说,夫人发了疯一般四处找寻,侍女被这话吓了一跳,可仔细听,风声中还真有隐隐啼哭声,“夫人,好像是小河那边传来的。”
两人急忙跑向小桥,果见上游一个木盆顺水飘下来,她也不管冬日冷水直接跳下去抓住木盆,从里面抱出一个婴儿来,“这么冷的天,这孩子就在木盆里飘着多可怜啊,这一定是我的儿子,他知道我伤心所以又来陪我,对,这一定是我的儿子,他回来了。”
侍女本想劝说,可看到夫人那终于有了精神的面庞目光,到嘴的话只能咽下去。
“那夫人,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?”侍女试探着问,一面拉着人上岸来。
夫人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想了半晌,“这小孩子不能起太好的名字,怕压不住,就叫他……高絮吧。”
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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