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她抬手一挥,剑气扫去落雪,露出一尘楼曾经的模样。
她看向石碑,缓缓走过去将积雪拂开,露出剑刻的字,铁画银钩,如同他人一般。
“一尘啊,你心中只有一尘,其实,我心中也只有一尘。”她抬头看向面前小楼,带着灵柩进了屋,打开灵柩,冰棺之内的人容颜栩栩如生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她看向里面的人,转过身,却见客厅上挂着一幅飘雪梅花图,静静看了半晌突然笑了,“当初你画梅花我画雪,我还以为这幅画早已被丢弃,不想,你却将之挂在此地。”
她轻轻一声叹息,在潮湿的凳子上静坐了一会儿,起身又将小楼走了一遍,最后很是满意走到灵柩边,“很不错的小楼,我有些后悔当年没有随你来此。”他扣住冰棺将人带走,来到大雪山最深处,此地只有茫茫大雪,他从棺内将人抱出来,放在洁白积雪上,那人青丝依旧,容貌不变。
梅窗月脸带微笑静静看他,“当初,在与秋望业的决战中,你其实就已经抱了必死决心,所以你才会害怕在你走后我会追随你而去,故而将飞雪飘梅第六招也想出来了,要我将梅花五剑作为礼物送你,你是想拖着,让我好好活着,现在,梅花五剑,我已经悟出来了,你看。”
她抬手挥剑,鹅毛大雪铺天盖地,红梅飘开,极净的白与明艳的红交相辉映,梅花香气扑来,几片花瓣飘落在躺在积雪中的徐听赋脸上,使得他更加安静。
大雪中,隐约可见梅花树立,一阵雪风吹来,将梅花吹散,飘扬在四周,一望无际。
那梅花五剑,剑光绚丽灿烂,就连天边云霞,山中浓雾,幽谷泉石也不及这一刻的璀璨,剑光漫天。
剑气奔袭,雪山轰动,雪崩已来,漫天冰雪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裹在其中,梅窗月却是不躲不避,只是抬手摸着早已冰凉之人的面颊,闭上眼任由冰雪将自己与徐听赋掩埋,至此,两人同葬大雪山,埋骨于此,生生世世,再无分离。
梅花瓣洒落覆盖于雪山之上,一阵风又将花瓣吹动,梅花与雪,永不分离。
不知岁月过去多久,春日暖暖,花圃中百花盛开,一群孩童在花间扑蝶玩得甚是开心。
“表哥,那花外婆说了不准摘。”
“我就要摘,你是不是也想要?我就不给你。”
“表弟,那花我要。”
“那花好漂亮,我也要。”
七八个孩童玩在一块追逐,就像那穿花蝴蝶一般穿过花圃跑进屋内,只见窗下放着竹椅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悠闲半躺,手里拿着红纱正在堆着纱花。
一群孩童将其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叫了起来,“外公,表弟摘了外婆的花。”
“爷爷,弟弟又摘奶奶花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外公,那花是我先看到的,明明是我的,表弟抢我花。”
老头半躺着也不起身,依旧专心堆着纱花,笑着说,“好了,花圃里那么多花,你们喜欢什么去摘就好了,快去吧,一会儿我给你们买糖吃。”
“真的?好,那我们摘花去。”
一群孩童如一阵风般冲出屋子,欢声笑语不断。
云绿依旧穿一身蓝色衣裳,只是头发已然花白,笑着走进屋看向那半躺在竹椅上的原白川,“孩子们闹什么呢?在外头乱跑摔着了可怎么好?你也是的,怎不知道叫孩子们待在屋内?”说着话,她已经坐在竹椅边,笑盈盈看他。
原白川手中的纱花已经堆完,轻轻抬手簪在她早已花白的发丝上,“一群孩子吵得我脑袋疼,可别扰了我给你做的纱花,瞧瞧看,戴着还挺好看的。”
“哈。”云绿闻言失笑,抬手摸了摸鬓边红艳艳的纱花,无奈说,“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戴这样鲜艳的纱花,若是被人瞧见,肯定要说我是个老不正经,老不休了,这么一大把年纪戴什么纱花?还这样艳丽。”
他从竹椅上坐了起来,抬手轻轻摸着她发丝,笑着说,“是吗?可在我心中,阿绿永远如初见一般,貌美年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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