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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骨岭上,唯兵无贼(碎骨岭上,唯兵无贼(第22页)赤鲁始终没有转身。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钉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,仿佛身后的杀戮只是一阵风刮过。剩下跪着的,约莫一百出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有人跪得心甘情愿,有人跪得满眼恐惧。赤鲁全看在眼里。不急。刀下臣服的人,打两场胜仗、分几次肉,自然就变成死忠了。赤鲁转过身。篝火前,黑疤还跪在原地。脖子上的血线凝成暗褐色的硬痂,脑袋垂着,从帐篷里被拎出来到现在,一寸都没挪过。赤鲁走到他面前。黑疤身子一颤,抬起头来。到底是在碎骨岭上混了五年的人,这会儿已经把慌劲压下去了大半。“少主。“嗓音沙哑,“我降。手底下这帮人全归你,碎骨岭的底细我最清楚。留我一条命,往后鞍前马后,绝不二话。“赤鲁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黑疤的眼睛。嘴上说着降,说着鞍前马后。可那双眼里的东西藏不住——不甘,狠毒,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。赤鲁笑了一下。“你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比你嘴里说的话诚实多了。“刀起。刀落。“起来。“赤鲁转头看向断了半截耳朵的老兵。“编队。把他们打散,三个人编一个小队,每队一个夜狼卫带头。今夜起,按夜狼卫的规矩吃饭、睡觉、站哨。“他顿了一拍,声音沉了半分。“谁不服管,带队的有权当场处置。“老兵眼睛一亮:“是!““还有——“赤鲁补了一句,“把他们手里那些破烂全收了,换上咱们多出来的制式军刀。从今天起,碎骨岭上只有兵。没有贼。“老兵领命而去。营地里开始忙碌起来。夜狼卫的老兵们熟练地将马贼分组、编队,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灌输最基本的军令——站直了,闭嘴,听号令。有几个不老实的偷偷交换眼色,被眼尖的夜狼卫一刀柄砸在后脑勺上,老老实实趴回了地上。没有人再敢扎刺。铁锤的尸体被两个马贼拖到了营寨外面。血迹还留在篝火旁的冻土上,黑红一片。赤鲁没有管这些琐事。确认一切步入正轨后,他独自走到营寨边缘一堆无人的篝火旁,坐了下来。扯开皮甲,露出血肉模糊的左肩。方才那一刀出得太猛,旧伤又崩了。他没有找伤药,也没有让人包扎。从旁边一具尸体腰间抽出一把短刃,伸进篝火里。等刀身烧得泛红,赤鲁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柄,将灼热的刀刃直接贴在了左肩的伤口上。“滋啦——“皮肉烧焦的青烟升腾而起,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。赤鲁浑身肌肉剧烈痉挛,额头上青筋暴突,冷汗如雨般砸落。但他死死咬着牙。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。远处正在被编队的马贼们偷偷抬眼看到这一幕,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。止住血后,赤鲁扔开短刃。断了半截耳朵的老兵走过来,蹲在他身旁,压低声音。“编好了。能用的九十七个,剩下那些手脚不全的留下看营。“他停了一下,看了赤鲁肩膀一眼,没多说什么,只是问了一句。“少主下一步,怎么走?“赤鲁从怀里掏出那块半干的羊皮地图,在火光下展开。指尖点在一个刻痕上。“风吼谷。“老兵瞳孔微缩:“那地方……三百多人。领头的是被苍狼灭了族的乌兰部残余,手底下有几十个见过血的老卒。跟今晚这帮酒囊饭袋可不是一回事。“赤鲁收起羊皮,目光落在那把刻着“镇北“的军刀上,沉默了两息。“碎骨岭是块垫脚石。“他站起身,目光穿过风雪,望向西北方向那片漆黑的夜色。“那才是我们真正站起来的地方。“风卷着碎雪灌进营寨。篝火明灭不定,映着他的脸。“休整三天。三天后动身。“他没有回头,声音却压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“乌兰部被苍狼灭了族。他们有仇要报,有债要讨。“赤鲁握紧刀柄。“我也有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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