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去,于琳来房间找了她。
她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。
这大概是离婚以来,于韵第一次见于琳笑。
于琳无非是让她和林谨言好好相处,在林家和她看来,于韵和林谨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,以此也能不影响两家的合作。
于韵一直垂头安安静静的听着。
直到听到“你和谨言以后也是要相伴一生了,好好打好感情”后,眸底才泛起了波澜。
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了一张面容。
蓝花楹树下的少年。
也不知道他的脚怎么样了。
于韵片刻才回过神。
对于琳说的话应了句“好”。
她看见于琳眼底闪过无奈和悲伤的情绪。
她就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在离婚前,于琳是个合格的妈妈,对她很好。
她那时也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无忧无虑地成长。
直到商业机密被泄露,负债累累,父母离婚。
于琳带着她一个人还债,曾经风光的商业女强人不复。
现在林家就是那橄榄枝,抓住了她们就能日渐恢复经济状况。
她又怎能说不。
她拉开窗帘,看着楼旁的蓝花楹树。
晚春了,蓝花楹也快枯萎了。
后来的每一天并无不同。
在那条蓝花楹大道上,她依旧每日都能看到江酩。
他的脚伤似乎越来越严重了,走路也越来越缓慢,越来越歪歪扭扭,仿佛下一刻就会摔倒。
有一天还真摔在了她的面前。
于韵没想那么多,扶起了他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为他叫了120。
把他送上救护车,于韵没再跟着。
有些事她或许不该多管,也没法多管。
第二天,她就看见了拄着拐杖的江酩。
这次他停下来等她。
“昨天的事,谢谢。”
于韵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也算是答谢他上次送她到医院了。
那个早上,他们一起并排走进学校。
即使俩人都没再说话。
眼看入了夏,于韵也投入了高考前的最后冲刺。
林谨言有时会来找她,给她讲题。
俩家希望她们俩考上同一所大学。
临近高考前的那些日子,她没再看见过江酩。
最后一次见他,是一个晚上放学,他扶着拐杖,脸色苍白到不像话。
那天于韵慢吞吞走在江酩身后。
江酩放慢脚步,她也放慢。
跟在江酩身后走出校门,看着他上了一辆车离去。
于韵在原地站了一会,慢慢走回家。
殊不知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见他。
三天的高考,结束了三年的学习。
于韵走出考场,林谨言正等着她一起离校。
走出校门,她看见了等着他们的林父和于琳。
于韵回答着长辈的关心,面对长辈提及林谨言和她的事也只是淡笑。
突然,余光瞥到了什么。她下意识侧过头去看。
却只看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的背影,正别扭地驱动着轮椅。
于韵顿在原地,在这炎热的夏却浑身泛起了凉意。
她怎么会认不出那个少年。
“怎么了?”
林谨言轻声问她。
于琳和林父也看着她。
于韵紧了紧手心,垂头闷声回应。
“没事。”
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走。
视线却不由自主偏了过去。
蓝花楹树上的紫花在凋谢,落了一地的淡紫。
少年坐着轮椅,孤独的朝反方向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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