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郭见无双连着多日神思不属,找湘玉撒娇请了一天假,在无双的休沐日约她上山采桂花。
“无双无双好无双,我想吃桂花馅的汤圆~”
无双明白小郭是有意让自己舒散心情,也装作无奈的答应给她做汤圆。
俩人放了布在桂花树下轻摇,接了几大包的桂花,起了兴致编上其他草木做了花环戴在头上。接触大自然真的令人身心愉悦,站在山上望着远方,无双觉得烦恼变得很渺小。
远眺又看到一棵野柿子树,“小郭,想不想吃柿子饼呀?”无双起了玩心。
“好呀好呀,拿回去之前咱俩先吃几个鲜的,要不晒好了柿饼我可抢不过店里那群饿死鬼投胎的。”
展堂远看她俩够不着果子蹦跳玩闹的样子,忍不住现身帮忙采摘。他原是不放心无双她们在山中,才跟来悄悄保护。小郭和无双早察觉到了,都默契的没点破,郭女侠更是哼了一声,悄悄点拨:“甭理他,看他忍到什么时候。”没想到他自己出来了。
郭女侠难得善解人意了一次,借口要早拿回去桂花趁天亮挑拣干净,让无双跟展堂摘完柿子再走。
展堂不做声只做事,无双乐得清闲,望着展堂的背影出神。他刚来时也是这般高大,但清瘦的太过,乍一看如同竹竿子撑着一套衣服飘荡。在同福吃了许久的饭,才被投喂的长了肉,面庞也丰润了一些,又换了打扮,与之前判若两人。即便如此,他依旧不如老白英俊,也不如秀才清秀,却有自己的风骨。如同松柏,让血里有风的小鸟,想要在他的枝条上停歇。
在一片静谧中,鬼使神差的,无双开口问出这些天压在心底的疑惑:“展大哥,你既然拒了我的荷包,为什么又这样?”还是这样整天跟着我,这样关心我。
展堂叹了口气转身,眼睛都睁大了,缓缓开口。同样压在他心底的有愧疚有恐惧,愧是牵连了一群捕快,日后就算把行动做的再谨慎再小心,逝去的人也回不来;恐惧则是更深的,怕把爱人带入这条殉道路。
“无双啊,我从六岁就进了宫,二十年在锦衣卫,学的是计谋武功,心里装的是苍生百姓。就算现在内力受损,未来六扇门有需要,也是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某一生自问行得正坐得端,但实在不能再拉一个人进苦海。”
“展大哥,两情相悦怎么又会是苦海?”
“我去探望过那群捕快的家人,见到那片巷子,全是寡妇们聚集带着孩子,还要拖家带口照顾生计。那日子太苦。我如若牺牲,也要留下爱人独自辛苦吗?索性不要害人,独来独往,没有牵绊,有什么万一,也让世上少一个伤心人。”
展堂和无双相对站着无言,都穿着黄衣,却一个如同深秋的落叶,萧瑟干枯。一个如同成熟的果实,饱满生机。
展堂继续摘那果子,树枝撑不动重量不敢攀附怕折了枝条,又恐摇树摔烂果子。索性施展轻功一个个轻轻拿下来。
无双此时说起来了自己的父母,时年动荡,北方鞑子时常南下入侵,无双的父母便是武将,为了守护边关双双殉国。无双也因此流落,幸亏当年父母教了她些许功底,这才在葵花派有栖身之处。
“我却不觉得他们苦,志趣相投,死得其所,在一起的每一天他们都是开心的。如果仅仅因为不确定的未来,就推开我,你怎知,你我的志向又不契合?”
展堂听罢,很是动容,心疼童年无双颠沛流离,又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。无双立志做一个好捕快,恰恰是他的同路人,这不是一条孤独的路,是一条互相理解互相成就的路。
无双又慢声念起了爹娘教给她的唯一一首词:
问世间,情是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。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欢乐趣,别离苦,是中更有痴儿女。君应有语。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为谁去?横汾路,寂寞当年箫鼓。荒烟依旧平楚。招魂楚些何嗟及,山鬼自啼风雨。天也妒。未信与,莺儿燕子俱黄土。千秋万古。为留待骚人,狂歌痛饮,来访雁丘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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