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收起了方才几分戏谑的神色,语气添了几分紧迫感:
“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,再过几日,我们就要启程返回余州,到时候直面阿媱,再想补救就彻底晚了。”
慕容靖心口沉甸甸的。
他清楚慕容熙说得没错,一旦回到余州大本营,所有刻意的遮掩都会无所遁形。
可方才听到的那条计策,违背了他原本的底线,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这般做?
慕容熙抱臂靠在座椅上:
“你总想着稳妥体面,可我们从一开始就做错了,这事用常规方法解决不了,咱们得有病才能讨她欢心;
再者,私心作祟调离余知砚,本就是我们理亏。
与其回去之后被她层层拆穿,落得彼此心生隔阂,不如主动出击,你不肯出手,我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半月光阴转瞬即逝。
草原战事彻底平定,慕容熙与慕容靖二人安排好边境驻军交接、粮草布防诸事,便率领主力大军返程,一路赶回余州。
兵马入城安顿妥当,二人没有先回府邸休整,也没有派人提前递信试探,换上一身素色常服,并肩直奔乐居山而来。
山门之下,守卫早已认得两位皇子,没有阻拦,直接放行!
二人怀着沉甸甸的愧疚,一路走上乐居山庭院,本以为会迎来一场严肃的对峙问责,可眼前的景象太炸裂,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。
庭院里架着炭火烤架,青烟袅袅升起。
白莯媱一身轻便衣衫,手里拿着铁签翻烤着肉食,神态闲适。
一旁的魏晨曦坐在侧边,帮忙递送酱料,两个人说说笑笑,气氛轻松融洽,半点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。
慕容靖脚步猛地顿住,眼底的紧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,满心准备好的致歉话语,一时间堵在喉咙里,无从开口。
慕容熙也微微挑眉,原本凝重的神色多了几分意外。
他们预想过冷淡质问、疏离冷漠,唯独没料到,白莯媱早已和魏晨曦和睦共处。
炭火噼啪作响,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。
白莯媱余光瞥见两道身影,手上动作未停,只是淡淡抬了抬眼,语气平淡无波: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英雄回来了么?英雄打完胜仗便屈尊来我这简陋小院,可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!”
话音清浅,却字字带着反讽,没有揭风的喜悦,只剩下对二人的惩罚。
慕容熙与慕容靖方才一路紧绷的心弦,骤然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慌乱;
慕容靖身形微僵,深邃的眉眼覆上一层窘迫与涩然。
往日征战沙场从容不迫、运筹帷幄的人,此刻在她淡然讥讽的目光里,竟手足无措,连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一旁的慕容熙也敛了所有心绪,眼底的从容尽数褪去,唇角微抿,难得失了平日的沉稳狡黠。
侧边的魏晨曦悄悄垂眸,掩去眼底浓浓的笑意,乖乖立在一旁,静静看着两位当众吃瘪,一副坐等好戏的模样。
两人被白莯媱一语激的没了脾气,对视一眼的瞬间,眼底皆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先前在营帐中敲定的险策、那句“别无退路”的告诫骤然回响在心头。
事已至此,辩解无用、推脱无门,与其被冷淡质问、彻底生分,不如彻底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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