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让秦岚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,脊背紧绷,京城变天,四皇子把持朝局,一桩桩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翻涌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从回廊转进院中。
秦挽戈一眼看见风尘仆仆的秦岚,眼睛骤然一亮,扬声哭喊着奔过来:“爹地!爹地!”
她扑上前,不管秦岚一身风霜,不管他周身凛冽慑人的煞气,直接扑进他怀中,声音发颤、带着哭腔:
“你终于回来了……挽戈好想你。”
秦岚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一松。
方才冲天的怒火、入宫对峙的戾气、朝堂倾覆的重压,在抱住女儿的这一刻,尽数被硬生生压住。
他抬手,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顶,指尖甚至微微发紧。
眼前还是那个被他护在掌心的女儿,天真纯粹、安稳无忧;
可如今,一身未褪的惶然,眼底藏着泪痕,身处满府喜庆红妆之中,却活得如同被架在刀俎之上。
秦岚喉间发涩,声音不自觉放轻,却依旧带着压抑的沙哑:“挽戈,别怕,爹回来了。”
一句回来,千斤重。
他看着女儿泛红的眉眼,再环顾四周铺天盖地、荒唐刺眼的大婚红饰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他征战四方,守得住家国万里,挡得住千军万马,却偏偏护不住留在京中的小女,任由她被一纸圣旨,生生推入虎口。
若他不回京,挽戈就要嫁给四皇子,还好,他回京了!还好,他赶上了!
秦挽戈埋在他怀中,小小身子微微发颤,不提赐婚,不提四皇子,只一遍遍低唤:“爹地,女儿没事……”
秦岚眼底寒意彻骨,温柔尽数敛于深处,只剩翻涌的雷霆怒意。
今日之事,他必讨回公道。
秦岚轻轻拍着女儿颤抖的脊背,眼底的戾气尽数化作隐忍的疼惜,嗓音压得温柔,却字字铿锵有力。
“挽戈听话。”
他微微推开怀中的少女,指尖细细擦去她脸颊的泪痕,目光坚定无比。
“爹地这就进宫,拼尽一切,也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,乖乖在家,等我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无半分迟疑。
方才管家的劝阻、京城剧变的风声、四皇子权倾朝野的局势,所有的顾虑、忌惮与权衡,在此刻统统被他抛之脑后。
什么朝局动荡,什么皇权制衡,什么大势已去,他通通不管!也不想管!
他秦家世代忠良,他秦岚镇守边关、浴血沙场,为国戍守万里河山,从未有过半分私心、半分忤逆!
可皇上凭什么?!
凭什么不问一字、不告一声,擅自做主,将他视若珍宝的女儿,随意指给人做平妻,沦为朝堂博弈的棋子、旁人拿捏他的软肋!
他可是挽戈的亲舅啊!
滔天的愤懑与不解席卷四肢百骸,秦岚眼底寒霜暴涨,一身征尘铁甲凛冽生威,转身阔步踏出庭院。
今日,他非要入宫,当面质问九五之尊!
问一问他,究竟为何如此薄待功臣,为何如此算计无辜稚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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