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的开始,是在我十四岁的冬末。
春寒料峭的日子里,呼出的热气都化为白雾,模糊了视线。好在教室里坐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,一片喧闹声似乎也驱散了些些寒意。
我随意拣了个空位坐下,四下环顾,不出所料——全是陌生的面孔。看着那些相识的同学聊得兴高采烈,有些羡慕,又有些孤寂。
我眨巴了下眼睛,忽然看见门口闪现一个身影,原来是新的班主任,年轻又青涩的女孩,站在门口叫大家出去按照身高排成男女两队。
我慢吞吞地起身,自觉地站到了第一个,毕竟我对自己的身高向来是有自知之明的。
排完队后班主任就开始根据身高安排座位:一次两人进去,女生在前男生在后。作为排头,我老老实实地和旁边的男生率先进了教室,原先根据安排应该是他坐我后桌,可不知为何中途却忽然跳出一个男生占了我的后桌。
我好奇地回头,他许是有些尴尬,便小声地解释:“我刚刚就坐这儿,不想再搬东西了。”我点头表示理解,他又浅浅地笑了一下,我却没想到,这个场景后来被我记了许久。
当时的我们是单人单桌,我左边是一堵墙,右边是个活泼的女孩,还兼任我的新室友。她是个很自信的女孩,举手投足都落落大方,并不似我这般畏手畏脚。
吃完午饭回来,她就转过头同我打招呼,“你好呀,我叫木草,来自一中,你呢?”我害羞地笑了笑,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,“我叫言晏,来自九中。”
木草点点头,又偏头向我身后的空位问,“那你后桌嘞?”我蒙了一瞬,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。木草转了转眼睛,忽而狡黠地笑了,“那你等他回来问问他呗。”我那时并不知要如何拒绝,于是也胡乱点了点头。
很快他也吃完饭回来了,木草朝我使了个眼色,我只得硬着头皮叫他,“喂,你叫什么呀?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很快又尴尬地摸了摸头,自言自语道:“现在的女生都这么主动的吗?”
我闻言更加尴尬,刚想放弃搭讪,他却忽然将自己的练习本推过来,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,姓名那一栏端端正正地写着“时光”两个字。
我咬了咬唇,决定客套几句,“你的名字真好听。嗯,我叫言晏,言笑晏晏的意思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又点了点头,似乎也有些无措。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木草终于有了点救场的自觉,她亲热地挽着我的手,提议一起去逛学校的小卖部,我如获大赦地点了点头,顺势离开了这社死现场。
这是我们的初遇,并不如何波澜壮阔,却教我记住了那么多细节。我与他的故事,或者说,我漫长的暗恋,也从此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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