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:无归镇
乌鸦飞上高高的枝头,那里早已枯黄,却仍有一片叶倔强着不落下。不远处栖息着破旧的,一排老房子,它们大多常年无人居住,门锁全部上了锈,还有上个世纪遗留的,斑驳的镜子。
从来都有种风水论,说是死了人的屋子阴森,不吉利,为后来者带来厄运。诸如此类,让购房人退避三尺。
我见过孩子玩耍时想打开其中一扇门,都被大人阻止了。
“有区别吗。”我问自己。
最后,我在第三扇门门前倒挂一束鲜花。(2003.12.30)
“阿滞回来啦?”诜爷爷一见面便笑脸相迎。“什么?回来好几天了?也没见你来看看我们呐。”
“诶呀,也好,刚好抽点空去看看唐师傅吧……”
在他口中我得知,小时候认识的修锁换锁唐师傅已经去世两年了。生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“把那排老房子的锁全部换了新……想必两年过去也原还原了吧。”
(2004.5.17)
“爷爷年轻时就喜欢出去闯,常年不回家,好不容易在外做了笔生意,赚了点小钱,又全寄回来带我爸看病。”
“到老年了实在干不动了才留在家里一段时间,没休息多久又跑去唐师傅那帮忙打下手。”
我拍拍诜迟的背:“可世界留给人的时间并不多。生老病死,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这下好了,他现在永远都留在这个小城镇里!”诜迟愈发激动。
诜迟的奶奶在一旁坐着,一言不发,微微抬头,沉默着听了一大段哭诉后才开口。
“让他去吧,失去□□,灵魂该更加自由才是。”
(2005.3.13)
听诜迟说三月你也回来过,只是没来找我。
“祁连?他回来了啊。”
“啊,回来拿了点东西,对,唐添明的东西。家?回了……没回吧,看他挺急的,应该没回老家。”
我又梦见小时候了,那个小男孩跟我说,不用担心,因为有他在。
(2005.7.3)
我终于见到你了。
梅花上堆了厚厚一层雪,冽风呼啸送来刺骨的寒意。老旧的电视剧勉强运作着,播放着只有图像的春晚,空调也摆设般的吹风。
四桶泡面还热乎。
我们欢庆,你说过去不会回来。
次日清晨,你又不见了。
(2006.2.1)
我又路过你家门口,几年前挂的鲜花换了副模样存在。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。
(2006.4.23)
今年诜迟也成年了他告诉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奶奶,他爸妈告诉他,奶奶打算高考结束来看他。
(2007.5.18)
他说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了,诜奶奶一月份去世,和诜爷爷埋在一起。
(2007.7.10)
那排老房子拆迁了你知道吗。
(2008.2.11)
唐添明结婚了,婚礼现场你不在。我也不用再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了。
听诜迟说你走的时候是秋天,从高楼一跃而下一定很疼吧。
他们都知道你为我写了许多情书,只有我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。
也许落叶归根,03年那朵鲜花融入埃土,那片叶子融入埃土,竟然连你也是。
(2009.10.1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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