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宇阁>一千零一夜第十九集 > 搭车（第1页）
搭车（第1页）
拉开车门，我坐了上去。
司机抬头，自车内后视镜撇了我一眼。我有些紧张，反射性地对他提了提嘴角。
他一愣，随即咧开嘴笑了。
我注意到他的牙，瘦小、尖锐，只是黑夜里看不清楚颜色。
车子开了，前路是一片浓黑色。
他不说话，我也不说。只有导航娇滴滴的女声偶尔指示他选择岔路。
拐进了上山的小路，我发现他的眼睛在后视镜里看我。
我看向他，他迅速避开了。
车进隧道，连导航也安静下来。
隧道的灯节节后退，静谧中带着一种催眠似的节奏。
他突然开口，带着方言口音：
“这么晚了，怎么一个人来山上？”
“等人。”我回答他。
“这秃山上能有什么人？”
我笑了笑，不答。
他又从后视镜里看我一样，忽然道：“姑娘，你多大了？”
“算起来，三十五了。”我想了想，回答了他。
“真看不出来，”他笑了笑，道，“我以为最多就十几岁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也闭了嘴。
出了隧道，山路变窄为一条，好在对面也没有车过来。
车灯沿着盘山小路向上，只照亮拐弯一隅。
一个弯，两个弯，三个弯。
再过三个弯，就要动手了。
前方弯道突然冒出一片极亮的光。
他迅速打方向盘，那光亮险险擦过车子，呼啸着下去了。
“怎么开车的！”他在崖边堪堪停下，伸头出去骂。
坐回车上，他打开了车顶照明灯，回过头来看我。
“小姑娘你还好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没受伤吧？我看看。”
他解开了安全带，打开驾驶座车门。车门关上那一刻，照明灯突然都灭了。
车外面没有月亮，只有几点星光。
但我还是能看到，车门右边是山崖，而他朝左车门走来。
他伸手来拉车门。
门把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怎么锁住了？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
“刚才那个拐弯太急，叔叔我不放心来看看。”
“我没事，不必瞧我。”
他掏出了钥匙。
“别怕，叔叔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三十五了，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小姑娘净糊弄人。”
车门开了。
事到临头，我反而冷静下来。
只要他进来，就不必出去。
掰掰手指算，他是这二十年来，我带走的第几个呢？
他坐了进来，我等他把车门关好。
他把车门关好。
他转过头来看我，一笑，露出他瘦小、尖锐的牙。
我扭过头去看他，也报以一笑。
“小姑娘，不必等了。”他开口道，“那个人已经伏法多年，最近是我亲自送走的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只是来送你安全回家的人。”
我看向车外，山顶上灯火阑珊，夜幕下矮松齐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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