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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散王爷与第一花魁(第1页)

他的马蹄踏上往宫城的朱雀街时天仍未央,街边的香满楼里一派纸醉金迷,院中的高台上跳着凌波的妓子几个旋身间惹来一片叫好,打赏的金银珠玉如雨般落下,门边的老|鸨越发笑眯了眼。他定定地看了许久,直到侍卫上前提醒才如梦初醒般打马离去。

那终不是他。

直到开朝的鸣鞭声响了三次,侍卫方才见他出来,虽上马时略有踉跄但眉梢间竟难得的有些笑意。正要离开,忽见一个小太监飞跑着送来一盒酥酪并一瓶药油,他又深深望了一眼太和殿方命侍卫接下。回到王府,忽想起街上瞥见的糖人摊子,他竟鬼使神差地命人去买了一个小鹿的来,待拿到手中才觉自己有些着魔。罢,本就已入了魔,又谈何着魔。他自嘲一笑,将糖人与酥酪都放在画前,看见一旁的一对身着喜袍的泥人,他又忽有些酸涩,心上未愈的暗伤又撕裂开。管家照例送上酒,他提了酒坛翻上亭子,斜靠在飞檐上迎着冬日向嘴里大口大口地倒酒,辛辣的酒水一半流入口中,另一半顺着脖子染湿了素白的衣襟。

“离泫,离泫……”他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,引来身边人含糊地询问,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“无事,只是梦见你没了……”手中的酒坛滚落在地,摔个粉碎。天色已然黑沉,一地红蕖残枝在昏暗的天色下越发破败,府外的巡更声让他恍然想起,这已是他去后的第三个冬天。

从备受宠爱的嫡幼子到如今时时关护的逍遥王,他最厌权势,所求不过逍遥而已。直到那日风雪夜,纵马朱雀街,看见他的一曲凌波,他的余生便只求他。后来,他知道了他的名字,离泫,京中第一花魁。他也曾算下吉日迎他过府,却终究只能看着他的好皇叔以权势压人将他夺了去,而他那纵马挽弓,填同作画的双手也从此染上权谋与鲜血。

他摇摇晃晃地回了书房,从颈间取出鲜血斑驳的葫芦玉坠,死死握在手中,玉坠上深深的刀痕硌得他手心生疼,他忽然大笑出声,直到笑声嘶哑,脸上已是冰凉一片。

后来,他终是晚了一步。当他带着禁军撞开简王府的门时,只看见他渐渐灰败的凤眸。

手指抚上画中人的脸颊“泫儿,黄泉相逢,别嫌我老了……”桌上的酥酪已凉了多时,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,只觉甜得发腻,身侧却再没了嗔他抢了酥酪的少年。他要的红蕖他为他种了满地,可他许下的白发之约终是负了。

第二日,他在三年来第一次换下素衣,皇帝站在城门上看着一身戎装的幼弟渐渐远去,忽想起了昨日他长跪在御阶上,自请戍边——

“皇兄,他想看一眼大漠孤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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