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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（第1页）
天光大亮，牢城里的洗衣打灶声渐渐起来，顾怀桑昨夜睡舒坦了，只笑体验了一回这牢城总督的舒坦日子。
回清就守在门外，听这里头的动静，探问道：“大人，需要请奴婢们来服侍吗？”
怀桑穿好外衬，只是薄薄一层纱，繁琐得很，答道：“不必了，我已梳洗完毕，你去通知那位素衣，唤他收拾妥当，准备启程了。”
怀桑推开门，瞧这外面的光景，正是一天一个样，昨夜还飘着细雪，今日的雪竟几乎融了，浓密的云层里透出淡淡的阳光来，而好几日被雪覆盖的草呀树呀的，也展露出似乎是重生的扎眼的绿。
“大人，今日真是奇了，竟一日里变了天，奴婢可好久没闻见过绿草的香味啦！”
怀桑听声识人，转过头去，果然是藤果儿，她正使劲把脑袋往外凑，嗅着雪后植物的清香，她也轻拉这顾怀桑的袖子，唤他过来闻。
怀桑反拉住藤果儿的衣袖，笑道：“到了马车上，有得你闻，今日可有正事，赶紧上马车，还有……素衣的马车收拾妥当了么？”
藤果儿手里捣鼓着不知哪儿摘来野花野草，被怀桑轻拉着往外走，她含含糊糊地答道：“早就收拾好了，只是……”
怀桑向前走的步子停了下来，严肃道：“只是什么？”
藤果儿继而拉上怀桑的衣袖，疾步往前走，尴尬笑笑：“大人随我来看便是。”
庭院的门口，停着几辆马车，远看前几辆似乎是与最后一辆的马车相同，然而却禁不起细看，细看便会发现后一辆马车似乎有些破旧，然而再掀开草帘，差距便会更大，里头几乎没有任何内饰，仅仅是一处能容纳人的空间而已。
藤果儿解释道：“昨夜侍卫们奴婢们知道要添一辆马车，便与牢城管事交涉，谁知这牢城里的马车，除了总管的较为体面，其他的，便都是这样了，这还是奴婢们精挑细选出来较好的……”
怀桑望着四周，牢城也确实缺银两，平日里也没有要用车的地儿，能有这样的马车对他们来说不易。
藤果儿补充道：“不过奴婢们都是好好打点过了的，虽然破，里头却不脏，也算是安心舒适。”
顾怀桑走到跟前，抚摸着马匹，喃喃道：“马是好马……不如这样，我们的马车便留在这牢城，我们几辆马车便换牢城几辆马车，如何？”
藤果儿听着奇特：“大人，我们的马可都是上好的赶路马，马车里也比这牢城好上千倍万倍，为何要将这好东西拱手让人？”
“哈哈，我们带走了人，不得留下点什么，何况是几辆马车？”
藤果儿作思索样，小声低语：“似乎也在理，可大人，您坐这样的马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怀桑打断：“什么也不说了，你吩咐下去，将这马车换了去吧。”
藤果儿糊糊涂涂地去办差了，顾怀桑就翻身进了这马车里，掀开草帘透气，只叹这诺大一个城，百姓们也过得劳苦，自己没什么可留下的，抓住这个机会，留下这几辆马车，聊表慰籍。
“启程！”回清朝着侍卫奴婢们起了号令。
马车缓缓动起来，只听见总领道：“恭送大人，大人一路顺风！”
怀桑也掀开草帘，望着已然在身后的牢城，灰白色的城墙，还有那褪色的朱门，越拉越远，越拉越远，直到再也看不见，只留下丝丝缕缕的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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