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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（第1页）
黑衣侍卫望着城楼上的守兵，道：“今夜雪实在太大，又有守卫，在下先去交涉一番，若您乏了，便上马车休息吧。”
此时城楼上的士兵正死死盯着不请自来的马车，雪夜里唯一的光亮，大约是城楼上的星星火把。
顾怀桑望着城墙上的刻牌：申时落门。回应道：“那便劳苦你了。”
黑衣侍卫作了个揖，道：“恭送大人。”
说着侍女便向前为怀桑覆上髦子，搭好脚梯，准备侍候主子上马车稍作休息。
顾怀桑走着，只觉得冻脚，缓缓踏上脚梯，又回头，朝那黑衣侍卫道：“我该如何唤你？”
那黑衣侍卫并不知晓怀桑在询他，也不说话，愣愣地站在冰天雪地里。
旁边的侍女扬了声，道：“大人询你呢，怎么不做声？”
黑衣侍卫这才回了神，道：“大人请吩咐！”
顾怀桑也不恼，踏下了脚梯，走进了再次询道：“该如何唤你？”
那黑衣侍卫似乎受宠若惊，愣了许久答道：“大人唤我回清便好。”
顾怀桑笑着转身，望着漫天飞雪，踱步回了马车。
再次回到马车时，顾怀桑昏昏沉沉睡不着，索性拿了西北的地图来看，看着那错综复杂，相互纠缠的地形，只道是前路荆棘，怕是夜长梦多，今夜过后也再难有个安宁了。
他其实才刚刚不过弱冠之年，却因安王之子的身份平增了老者的气质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惊觉自己在凶险的官场上变得沉稳而圆滑，在父亲去世后，他载着安王之子顾怀桑的期望，变成了第二个安王，一心为国，却也无能为力，明知有去无回，依然选择奋不顾生。
他已然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，像父亲那样死去……
“大人，您歇息了么？”草帘外传出了青涩的女声，该是顾怀桑的贴身侍女。
顾怀桑连忙将地图塞进内衫，道：“做什么？”
那侍女小心翼翼地掀开草帘，探进一个红扑扑的脸蛋，道：“大人，夜里实在太冷，其他侍奉的人都回了后辆马车里，能否请大人开恩，让奴婢上来暖暖？“
顾怀桑收拾自己脸上的疲倦，探出头去，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换做别人顾怀桑定是不许的，但藤果儿不同，她是幼时远房表亲带来的，同他一同成长，曾是名门之女，只是父亲被诬告入狱，被带来做贴身丫鬟还债。他还记得，自己答应要帮她报仇血恨，再放她自由……
藤果儿缓缓上了脚梯，顾怀桑觉得，随着年纪的增长，藤果儿也从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成了成熟稳重的大姑娘，再过一年，该给她择门好亲事，还她自由之身了。
藤果儿手里提着个食盒，恭敬地跪坐在顾怀桑旁，道：“大人，夜里冷，奴婢给您备了素菜和清酒暖身。”
顾怀桑接过筷子，夹了一缕昆布，酌满一杯清酒品尝。
酒确是个好东西，在这寒冷的雪夜还能带来一丝温暖，一杯清酒下肚，只觉脸微微发烫。
这是藤果儿道：“大人，奴婢有一事，不知当问不该问。”
顾怀桑习惯了藤果儿的谨慎，望着跪坐的藤果儿，实则看不真切，道：“你询便是。”
藤果儿抬头望着怀桑，道：“奴婢不知，您今日为何对那黑衣侍卫如此关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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