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温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。由于明天单休,裴温只好把工作都在今天解决,不巧的是前两天递交的方案又出了问题,所以前前后后加了三个小时的班才算勉强结束。
电梯口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坏了,裴温一边抱怨着,一边摸黑打开了门锁。身心交瘁的她恨不得立马躺在家里,可一切疲劳都在开灯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。
顾也低着头坐在沙发上。一语不发。
“怎么了?为什么坐在那里?”裴温温柔地说,丝毫没有露出刚被吓到的惊恐。
她慢慢走到顾也身边蹲下来,微微侧头,想去看清他脸上的阴晴。
顾也握紧裴温放在他身旁的手,压低了声音道:
“你为什么不喜欢向日葵,
为什么不喜欢小眷村的奶茶,
为什么不喜欢用网易云听歌?”
他看似平静地吐出一字一句,实则低沉的声音中,不难听出颤抖与哽咽。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,裴温顿时懵了,她起身坐在他的身旁,直到看见茶几上被摊开的,粉红的日记本,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于是冷冷道:“你翻我东西了?”顾也体会到了她的冷漠,便抬起头望向她。可渐渐的,裴温在他的眼里变得模糊了起来,他有些恨自己的动情。至少这一刻,显得他异常卑微。
过了良久,顾也才小声地开口说:“我在找扳手,厕所的水龙头…坏了…”此时他的语气已经平和许多了。裴温轻笑了一声,转过头。却刚好对上顾也那双润湿,通红的眼睛。她张了张嘴,却无言。
“我怕你不要我……”顾也转过头不去看裴温,手却一直牢牢握紧她。
“不告诉你,是怕你不要我。怕你希望我是一张白纸。”裴温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,发丝从耳垂落下,遮住了她的脸。
“可是,现在。我想和你说了。你愿意听吗?”她顿了顿然后笑着歪头,看向顾也。
那年夏天,裴温刚上初一,凭着特长生进了重点班。一同进来的还有她的好闺蜜萧桉。两人从小学三年级相遇的那一刻起,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。一开始是萧桉先进了学校篮球队,可有一次放学,她突然闷闷不乐地对裴温说不想再去了,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,太孤单了。
裴温知道她很喜欢打球,于是自告奋勇地说:“我进去陪你!”
报名的前一天,裴温和萧桉就去学校报道了,那个时候学校球队正在进行暑期集训,刚好让她们来找找球感。
萧桉和初中球队的人并不陌生,因为晚上学的原因,加上球技过硬,她没少来帮初中球队比赛。所以刚进学校她便激动地冲进了那群队友里。
裴温慢慢地跟在身后,像是做错了什么低头不语。“好久不见呀。”“哎呀,你终于真正成为我们的队友了!”……裴温见萧桉一时半会顾不上她,便在器材室旁的一棵大树下坐着。她戴着耳机,放着的是余佳运的《再一起》
“晚安在繁星点点的夜晚,是否你也会偶尔不安……”
“能,让一下吗?”
面前突然闪出一道黑影,裴温有些惊恐。等她摘下了耳机还没来得及说话,对方就伸手指了指她身旁的窗户。
他想翻进去,而裴温刚好挡住他的行动路线。
她点了点头,从地上站起来,手不自觉的去拍裤子上的泥巴,然后低头检查是否整理干净。待她抬起头,男生已经跳上器材室的窗边了。一米八几的个子蜷缩在上面。有些好笑。
裴温想撇开眼神不再望向他,却又不经意地看见他衣袋口摇摇欲坠的钥匙。“那个…你的钥匙。”裴温轻声说。男生闻声回头,与她的视线相撞。裴温愣了两秒张不开嘴,明明话就在嘴边,却忘了怎么发音。男生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挑眉看她。裴温把耳机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指了指他的口袋,还没等男生去反应,她就已经跑开了。
大家等了教练将近半个小时才被通知今天不做训练,一部分人叹了口气,为终于不用进行魔鬼训练而开心。还有一部分人则觉得不能白跑一趟,就翻进器材室拿球玩。
裴温望了望人群中的萧桉,给她在手机上留了言,就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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