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新躺回床上,装出刚睡醒的感觉,用略显干涩的嗓音对纸鸢说:“纸鸢,进来帮我洗漱更衣吧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门又被重新打开,纸鸢带着一些侍婢进入屋中。
纸鸢轻轻掀开我的被子,一旁的侍女将水盆与毛巾放在木架上。
手略略的过了一下水。纸鸢拿起毛巾给我擦手,突然说道:“小姐,你的手怎么这么冰?现在虽已入春,但小姐还是要注重身体。”
说罢,纸鸢便对一旁的侍婢说:“应春,今夏快却把小姐的暖手炉拿来。”
雕着细花的手炉很快被放在了我的手上。冒着暖气的手炉温暖着冻伤已久的手。股股暖流逐渐融化块块寒冰。
感觉手暖的差不多了,将手炉交于应春手上,对纸鸢道:“先帮我更衣妆扮。”
穿上丝制中衣,系好,再穿上赤茶色罗云裙,砂色绣边细花裳。
本应只穿三重衣,纸鸢怕我着凉又添上一重衣。
更完衣,缓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十三四岁的少女不需要过多的妆扮,冰肌玉骨,宛若一块羊脂洁白无瑕,粉润的嘴唇透露出少女的青涩,只需稍稍勾勒下稚气未脱的眉尖,带上一支珠花簪即可。
纸鸢不放心的从应春手上拿来手炉又放入我手中。
“小姐,我们快去给夫人请安吧。”
“走吧。”
阳光斜斜的倚在屋檐上,清澈的歌声躲在耳中,过了良久才出来,清新的空气被吸入,驱走心中的污浊。
迈进屋中,母亲就正坐在中间,身穿铜绿色金云纹边帛裳,头戴卿云拥福簪和雕蓝点翠蝶步摇。虽已半老余娘,但脸上却不见斑皱。
许久未见,甚是想念。
“母亲,離儿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“離儿,快坐。”母亲温声道。招呼着我坐在她旁边。
“是,母亲。”我的声音微颤,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欢喜和悲疼。已经好久没见到过母亲了。
“離儿,身子不适吗?快落座。”我落座在母亲左侧一旁的侍婢端上了一盏茶,放在木桌上。
“回母亲,只是昨晚身子着了凉。”
“让居灶君那给你做一碗姜汤,去去寒。”
“母亲,不必了。離儿多盖点被子就是了。”
“行吧,晚上要记得多盖被子。现虽以入春,但夜间还是有些寒意,要注意保暖,小心不要着凉。”
“離儿明白了。”
端起茶,抿一口。茶香进入鼻中,茶意沁入心灵。
“母亲,今日怎不见哥哥?
“傻丫头,你忘了,你哥今天要去参见春闱。”
“这么重要事,離儿竟一时忘了。”
母亲叹了一口气道:“希望你哥能考中会元。”
“母亲放心,哥哥天资聪颖又勤于学,肯定能不负所望。”
站在一旁的秋葵开口说道:“夫人,该起身去寺庙祈福了。”
“母亲,離儿就先行离去了。”
“離儿,你父亲给你进了一些书,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你院中了。还有,夜间要注意保暖。”
“是,離儿记住了。母亲慢走。”
我快步离去,步入院中,云绯对我说:“小姐,老爷派人送来的书已经放入书架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”
坐在书桌前,手捧着书,心中却思绪万千。
哥哥参加春闱是靖和三年春,母亲就是在那年夏天去世的。
啧,时日不多了,前世也并未查出凶手和下药的位置,我该怎么办?
书依旧停留在那页,迟迟没有被翻过。
“清影。”
话落,平时站在门旁的侍女快步走进屋中。
“吩咐影使盯紧近日母亲院中所有人的动向,府中所有来往的书信都要查清来向和去向,内容也要详细检查,有任何异象速来报告。”
清影低低的点了一下头。
我大声说道“清影,快去唤云绯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说罢,清影慢慢的退出了房间。
云绯来的很快。
“小姐。”
“云绯,吩咐下面准备一下,我要去锦衣阁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云绯退去,书房内又重新恢复宁静。风吹动书页翻了个身,坐在桌前的少女却没有发觉。
看来得好好准备一番去拉拢一下市井上那位大人物了,我如是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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