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……”
柳拂缇实在睁不开眼,只能气若悬丝地从嗓子里飘出几个字来。
杨易颤抖地抚摸着她的脸,阖目将牙关咬得作响,却不敢再多耽搁任何时间,生怕她就这么永远睡在了自己怀中,只能逼迫自己艰难地开口:“其实我……”
不成想话还没说出口,外面就有通传声进门:“九殿下到——”
李鹜和柳逾尘惶然进门时,映入眼帘的景象就只有血,到处都是刺眼的红,柳拂缇和杨易的身上,早就被血染的模糊不堪了,杨易的一双手全是血,连指缝里都在往外不断纷涌着血水,柳拂缇的唇齿,脸上,脖颈,皆殷红一片……
“夫人……”
李鹜年纪尚幼,毫无准备地看到这一幕,也被吓得不轻,彻底僵楞在了原处。
柳逾尘若五雷轰顶般,快步冲到柳拂缇身边想要抱过她,杨易却用最后一丝清醒阻止道:“别动她!”
杨易这一吼,柳逾尘已然明了她伤得很重,自是不敢冒然碰她,只双眼猩红地握紧了她的手,由于神经过于紧绷,他的额头和脖颈处已然爆出两条明显的青筋,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: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
“药来了,郎中也来了,让开!”
李嫣从库房里拿了一堆在宫里带回来的强效药,引着郎中上前救治。
李鹜也赶紧吩咐下属去宫里叫御医前来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郎中蹲在地上,一面给她探脉,一面翻看着她的眼白,眉头在一点点拧紧。
“如何?”
柳逾尘甚是煎熬地问。
郎中摇摇头,从李嫣拿来的一堆药里找出一颗强心丸,给她服下,脸色异常凝重:“还好刀偏了心口几寸,未伤及要害,可要想救命,便要拔刀,但此处血脉甚密,一旦拔刀后止不住血,只怕……只怕会当即血崩而亡……”
“可若不拔刀,任血这样流,要不了半个时辰,她还是会死,对么?”
柳逾尘问。
“是。”
只这一个字,直接令柳逾尘的心瞬间坠入崖低,好像同样有一把无形的利刃,在自己的心头猛地捅了进去,疼得他几近窒息。
柳逾尘的眼前有些发黑,可他知道,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一丝一毫地慌乱:“成功的几率有几成?”
“两成……”
郎中为难地伸出两根手指来。
“两成?呵……”
柳逾尘忽然笑了,好像上天在和他开着一个巨大的玩笑。
“这刀要不要拔,还请早下决断,多拖一刻,这几率唯恐只有一成了!”
郎中急慌慌地催道。
“阁臣……”
李鹜缓了缓,神色凄哀地看着已经昏在杨易怀中的柳拂缇,硬着头皮说道,“你是夫人的兄长,此事唯你有权定夺。
有句话似不该说,但我不得不提醒你,不拔刀,你们还有最后一个时辰相处的时间,若刀一拔,恐怕……”
“殿下不用说了。”
柳逾尘闭上了眼,深深呼出的一口气,近乎抽干了肺,再睁眼时,已然决断:“拔刀。”
郎中伸手握上刀柄的一刻,不免有些迟疑,若是寻常人家倒也不妨,可这里是将军府,一旦出了意外,唯恐迁怒,连自身的性命都不保!
“你哆嗦什么!
拔啊!”
李嫣急急地推了那郎中一把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敢……”
“好,那我现在就送你去死。”
杨易说着就要抽刀。
“且慢!
请让下官来拔!
!”
众人闻声回头,才见是凌朗带着张医馆来了。
“张大人!”
柳逾尘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丝希望。
张医官片刻不误,只点了下头,便忙跪在柳拂缇身前,探脉,查伤,挽袖,有序地吩咐着自己所要之物,备齐之后,才看向柳杨二人:“劳烦二位大人抓稳夫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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