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,潘警官给女儿打了个电话。
“宝贝女儿,我和妈妈爱你……”
“爸,怎么了,您今天怪怪的,这么肉麻。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宝贝宝贝的……”
“你姐姐……”
“爸——”
“你姐姐潘小霞的朋友,其实就是因为她的失踪而生病住院的……”
夏风拂过,潘粒顿住了,久久没有说话。
再次开口,泪水已淌下双颊。
她抽泣着:
“……居然是她……这么多年过去了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身为后辈的潘粒,知道比自己年长八岁的绛紫是个善良的人,二十年前,绛紫辞职失踪,从此再没人见过她。这女子的父母早在她参加工作前作古,这世上,也再不会有人真正在意她的去处。邻居也只知道她姓段,未婚。这些年头过去了,也并没有人来拜访过她。
现在,街角买鸡蛋大娘的鸡蛋摊,已经被儿媳妇扩张成煎饼果子摊了。
即使如此,潘粒没有停止过找绛紫。二十年了,陈东那只早已经变成天使的仓鼠或许还记得,绛紫曾经帮助主人照顾自己;王茜劝自己说,绛紫只是远走他乡,没准是投奔了还在世的不知名的亲戚,到也无牵无挂;黄莱妮倒是有些愧疚,因为她常常麻烦绛紫干很多琐碎的事情,也从未来得及对绛紫道谢……
潘警官感觉,那夏风里粘黏着海的气息。他从人海里站起身来,看着飞向茫茫陡崖般的嶙峋大厦的鸟儿。
绛紫,并没有来得及等到阿粒找到自己。她跟着微红走后,或许和她一起生活在海里了吧。
我不该、留你一个去那边挖螃蟹。
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沙滩上的
我本不该离开你半步的。
对不起,我不该不知道……我本该早点发现的……
发现你的心,已经破碎成乌贼骨碎末的模样。
那晚的海水,一定很凉吧。
你悄悄抛下我,往深处走的时候,也有回家的感觉吧?
嗯,是的,我知道。
那时,你露出海面的头颅,分明是在笑着。
对不起,不曾了解过你的我,着实是个自私冷酷的怪物啊。
——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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