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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之声(第1页)

顾一川是讨厌梅子洲的。有人在这里酒驾撞死了他父亲。而且,还是在他7岁的时候。

顾一川7岁之后的童年是灰暗的。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的同时,还要负担他们母子二人的日常开销。那时,小顾一川每天的生活都很压抑,学习成绩一落千丈。他就这么一直苟延残喘到了9岁。四年级结束,母亲为他办理了转学手续。

就这样,顾一川来到了临市的姑姑家,并在那里念完了小学,又念完了中学。

母亲每个月都会去看他。同时,为了挣更多的钱补贴家用,她辞掉了原来的文员工作,开起了西饼屋。

顾一川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生命易逝,所以,每当他看到校外那些聚众抽烟喝酒,打架斗殴的所谓“不良青年”时,总会狠狠地瞪他们一眼,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
然而,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却常常让顾一川喘不过气来。他每个月最快乐时光就是母亲来看他,和他讲讲梅子洲的趣事。当然,包括那个每周必来买肉松小贝的失明女孩。

“她一直跟我说,想看看她妈妈嘴里说的漫天飞絮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可惜啊,那孩子看不见。哎!”

顾一川很想见见那个女孩,还有,怎么让她看到漫天飞絮。这成了他之后漫长4年高中生活的主要动力。

终于,高考完的他回到了梅子洲。他填报了远在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,并顺利地成为了一名准大学生。

顾一川在回来一周后,成功见到了那个爱吃肉松小贝的女孩。

看到她的那一刻,他仿佛看见了柳絮。柔弱的,纯白的,飘摇无依的。他想到一个词,惹人怜爱。

女孩的眼睛柔美动人,但是没有灵魂。

她需要光,顾子川轻轻握了握拳。

第二天,顾一川买了一大袋棉花,去弹花厂打散,带回了家。

接下来的时间,他每天都去西饼屋帮忙,帮母亲烤蛋挞。他和言絮慢慢熟悉了起来,言絮也渐渐把很多青春期的奇思妙想和小情绪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。

“我最喜欢妈妈回家时敲门的声音。哦,对了!你知道吗?她现在晚上也会给我读故事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但不是丑小鸭,拇指姑娘那种了…”

她说完就笑了,顾一川很喜欢看她笑。她笑的时候仿佛闪着光,笑声像微风一样,挠得他心头痒痒的。

言絮话可不少。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小兔子叫,小兔子也会叫的啊。就是那种咕咕呜呜的声音,有时候还会磨牙呢。”言絮还在兴高采烈地讲。

顾一川有点走神,女生讲话的时候,眼睛习惯性平视。而为了和她对视,顾一川不得不微微蹲下。现在,他的腿好像又麻了。

“言絮”,顾一川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女生,“你到现在还是很想看看漫天飞絮吗?”

“是啊,不然我就对不起自己的名字了。哈哈哈,名字不能白叫啊。可是,应该是不可能了,我又看不见…”女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兴奋。

顾一川静静地看着她,好久没出声。

“我会让你看到的。”

“不久就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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